黄公望是元代著名画家。他在七十九岁时,花了约七年心血(一说三年)绘制了中国山水画史上影响最大的《富春山居图》。这幅山水画长卷横636.9厘米,纵33厘米。它是以桐庐富春江两岸山水为题材的画卷,声名卓著,影响深远。有人把黄公望比作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,把《富春山居图》比作王羲之的名作《兰亭序》。
六百多年来,江山易代,画卷历经沧桑,在社会上辗转易手。在清代曾遭火殉之殇,分成二段,卷首一段,收藏于“浙江博物馆”。后面主体部分,收藏于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。
2011年6月至9月,经当时温家宝总理提议,经两岸同胞共同努力,在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联合主办山水合璧——黄公望与《富春山居图》特展。前二个月《富春山居图》卷前部分,又叫《剩山图》与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收藏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卷后主体部分,又叫《无用师卷》在展厅里合璧独立重点展出,同展同收。后二个月,在展厅合璧展出《富春山居图》真迹外,又把从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和北京“故宫博物院”,以及南京博物馆借来的明清二代画家的临仿黄公望作品一起展出,展示黄公望画作的风格和对后世的影响。这一特展,轰动一时,成为两岸同胞的一大喜事。
胸怀大志 仕途不顺
黄公望(1269—1354)江苏常熟人。本姓陆,父早逝,七岁时,因故乡战乱失陷,母携子出逃,辗转到温州,被黄家受留,改姓黄。史载黄公望少年时代“天资孤高,博及群书,胸有大志”。学而优则仕,黄公望心存想梦,一心想跻身官场。然元朝统治者为巩固自己统治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废除了隋唐以来的科举制度。又设立了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,即所谓“一官,二吏,三僧,四道,五医,六丁,七猎,八民,九儒,十丐”这样十个等级。在元代若汉人要做官,由科举入仕之路,已被堵死。所以饱读诗书,胸怀大志的黄公望,仕途很不顺。一直到二十四岁时才经人引荐,到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使当了一名文书。这个机构是统管杭州、湖州、平江(苏州)、松江等地官员廉政事宜的司法机构,行署在杭州。这样一干做到四十多岁,仍是一名文书。后这个办事干练,颇有才名的黄公望被时任中书省平章政事的张闾所赏识。而官运亨通的张闾不久涌入京都大都(今北京)任职,经理田粮杂务,黄公望相随做了他的书吏。张闾是个贪官,他贪残苛暴,还逼死了人命,后遭逮捕入狱。黄公望因诸多文书账目皆出其手,因此牵连入狱,吃了牢饭。
吃尽了牢狱苦,等刑满出狱黄公望已是五十左右的小老头了。他内心无限落寞和痛苦。天苍苍,人茫茫,今后路该如何走?然黄公望没有消沉。他去找杭州工作时原来的同事倪朝奎,他是全真教的著名道士,其弟弟倪瓒是“元四家”之一的著名画家。由是经他哥哥介绍,黄公望和倪瓒一道参加了全真教,从此成为一名道士,号“大痴”。为了谋生,在好多年里,黄公望用他“特技小艺,无所不能”的才能,当起为人占卜算卦的术士,浪迹太湖,松江,无锡,宜兴,也常去自己的故乡常熟。
黄公望从小喜爱画画,悟性亦高,以前为奔走仕途,仅把画画作为业余之事。经历坎坷,坐牢出狱后,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决心拾起画笔,潜心画事。
潜心画事 结识名流
天生我材必有用。黄公望小时就有神童之称,又聪颖好学,从小爱画画。倪瓒既是全真教的知心道友,又是有名画家,家境殷实。黄公望通过倪瓒,认识了当时画坛大家赵孟頫以及赵孟頫的外甥王蒙,而王蒙也是知名画家。黄公望经常出入赵孟頫门庭,观其所藏,也经常得到赵孟頫面授。在他们周围又聚集一批画画高手和社会名流,经常品赏名画和切磋技艺。当时赵孟頫任江南儒学提举,他对古典文学的透彻理解及书画艺术上的独特见解,给黄公望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黄公望又从七十一岁起花了五年多时间,临摹以董源,巨然等前辈的大量名作。他经过江南文艺圈的濡染,使其绘画技艺有了很大的提升。他的作品很快在同行中突显出来,逐渐树立了元画坛四家“黄公望,王蒙,倪瓒,吴镇”中的霸主地位。
隐居桐庐 成就名作
在元朝末年的战乱、社会动荡不安之时,黄公望已是晚年。自西汉以来,逐渐形成一种隐逸文化,这种文化对知识分子群体的影响很大。他们追求所谓人格的独立,自由安逸,自我也缘于社会外。东汉的严子陵,有官不就,执意归隐于富春江边,垂钓独身。宋代的林和靖,在孤山独身植梅养鹤等。黄公望也受到了这种追求隐士情怀的影响,跟随好友画家张雨,在西湖边的赤山埠搭起了草庐,过起了隐士生活。谈玄论道,赏画说艺。除了赤山埠,他还常在桐庐一带隐居云游。
富春江是钱塘江桐庐至肖山问家堰段的别称。桐庐七里流至建德梅城一段河道,风景特别优美,有“天下佳山水,古今推富春”之说。黄公望隐居十年,他已是一位芒鞋布衣,风尘仆仆的道人,随身背囊中定装着作画的纸笔。途过富春江,对两岸作了大量的写生。不但提升了他的绘画功底,也积累了大量画《富春山居图》的山水素材。
黄公望在他七十九岁时,花了他毕生的心血,以他晚年那炉火纯青的笔墨技法,凝聚毕生的创作功力,学养境界的人生体悟,画出千古名画《富春山居图》。至正十四年,他病逝于杭州,享年八十六岁,遗骨归葬于故乡常熟。
辗转流传 火殉之殇
黄公望的山水画传承五代杰出画家董源和巨然(师生)的遗风,亦有他晚年变法的个性。他综合了古典文学、书法、镌刻和绘画的艺术形式成为元代山水文人画的最杰出代表。他的画遗留下来大约五十幅左右,收藏于各地公共博物馆.其中晚年杰作《富春山居图》长卷主要描写富春江一带的初秋景色。画面给人“清逸、苍润、天真”的视觉效果,影响深远。
这千古名卷,一问世,得到了历代书画家的尊重和珍爱。历代书画家,收藏鉴赏家乃至富商权贵、帝王皇亲都对它推崇备至,并以能得到或亲眼目睹这一真迹为荣。
第一个收藏者,是黄公望好友,全真教道士:无用师。是黄公望赠之。在至今六百多年间,画卷流入社会,历尽沧桑,辗转流传。明清两代有不少知名画家收藏临摹过《富春山居图》。有的临摹水平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,甚至蒙住了乾隆皇帝。值得一提的是有两位名声显赫的明代大画家沈周和董其昌,前后收藏过并在画上题款盖章。至今在博物馆还有沈周《仿富春山居图》藏品。这一切使《富春山居图》极大地提升了社会价值。
《富春山居图》在清顺治年间被江苏宜兴吴洪裕祖父用重金收藏。明清易代战乱,逃难时,他祖父宁可舍弃家中满堂珠宝,唯独携带此画逃难,简直可以以性命相抵。待到了孙子吴洪裕手里,偏偏没有子嗣。在他晚年多病直到死之气息时,很担心此画后人不识其价值不珍爱而沉没于污浊现实中,也想到唐太宗殉葬王羲之《兰亭序》一事。因此,在1650年的一个冬日,吴洪裕等到自己要闭眼离世时,心一横,就把《富春山居图》殉葬于病榻旁火盆中。幸亏侍立在旁的侄子及时从火盆中找出。由此画卷大部分得以保存,只是烧成两段。卷首部分叫《剩山图》,后半主体部分叫《无用师卷》。从此后又分头流入社会。
鱼目混珠 乾隆错爱
殉葬风波之后,《富春山居图》主体部分,即《无用师卷》流入社会,以重金辗转多位藏家之手。到清乾隆十一年,有藏家卖与清廷内府。
乾隆皇帝喜爱书画的珍赏,对《富春山居图》已仰慕已久。他在前一年已得名为《子明卷》的《富春山居图》的仿本。第二年真迹收入后,乾隆皇帝自称经过仔细鉴赏,坚信自己手中的仿本《子明卷》是真迹,对它爱不释手,常常带在身边品赏,当兴致萌发,就题跋盖章,以致在《子明卷》上提识多达五十余处,已影响画卷原有美意。
真迹《无用师卷》因祸得福,流入清廷内府收藏于“故宫博物院”。1949年国民党南迁至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,七十年代台湾学术界曾组织过《子明卷》与《无用师卷》谁是真迹的讨论。现任西冷印社社长,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(港人)为代表的大多数学者认为,收藏于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的《无用师卷》为真迹。
沙老有功 画归浙博
火殉抡出后,卷首部分《剩山图》辗转社会又近三百年。在1938年被上海古董名店“汲古阁”老板曹友卿收购。某日,他去探望卧病在床的著名画家吴湖忛先生,顺便带着这幅烧得不雅的古画,请他鉴赏。吴先生亦是收藏高手,他见这幅画古旧无题,无款,然画面雄博秀逸,山峦苍茫,神韵非凡,他被惊呆了。吴先生曾与黄宾虹等一同在故宫鉴赏过《无用师卷》。经反复仔细鉴赏,确认此卷是黄公望失踪已久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卷首《剩山图》。经交涉,他把家中珍藏青铜重器“周敦”换得此卷。也怪,吴湖忛这一场大病,一高兴,竟奇迹般地痊愈了。
后来供职于浙江博物馆的沙孟海先生,恐国宝在民间流传,保存不易,只有国家收藏,才是万全之策。经多方工作,吴湖忛终于被沙老诚心所动,同意割爱。1956年卷前部分《剩山图》收藏于浙江博物馆,成为镇馆之宝。
海峡两岸同属于一个中国,分藏于台湾的《无用师卷》和大陆的《剩山图》本是一体的《富春山居图》。两岸同胞都是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。让我们携起手来,共同努力,尽早使两岸和平统一,分离的画卷尽早合璧团圆,这是我们两岸同胞的共同责任和担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