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跨过山和大海,也穿过人山人海

来源:新闻网发布时间:2015-12-02浏览次数:48

杭州到北京1299公里,北京到呼伦贝尔1866公里,纬度渐渐地升高,温度一点点地下降。山河的浩瀚,宇宙的浪漫,都在我内心翻腾,移动的森林在对着我眨眼睛。一路向北,命未终步未停。

蜗牛的家

那天的北京烈日无风,穿梭在鼓楼附近的胡同里,寻找一家叫“蜗牛的家”的咖啡馆兼民谣演出场地。没走几步就要转个弯的路,对我这种方向感极差的人来说,百度地图简直就像神器。兜兜转转的最终在一条平淡无奇的胡同里,找到了这家北京最小资的live现场。正如他的名字一样,蜗牛的家面积不大,但和蜗牛里的人聊起来便真的有种家一样的感觉。老板小伟是一个三十出头从内蒙古包头过来的北漂,也算是半个民谣歌手。当年心血来潮租了胡同里的这间房子,开了这个小的LIVEHOUSE。外行人可能不太了解,但混民谣圈的人应该都知道现如今LIVEHOUSE在国内存活的现状。虽然近些年民谣不断出现在大众视野,各大选秀也逐步把民谣唱成了大众情诗,可就LIVEHOUSE而言,赚钱可能仍旧是天方夜谭。还记得和小伟聊天的时候说,“我也不知道蜗牛还能坚持多久,这么多年接过的演出哥们心里都记着呢,有我们这几个爷们在这挺着,坚持一天是一天。”

蜗牛真的小的像一个家,可能一场演出只能容纳100多人,但也真的像一个家,聚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北漂,不为名利在北京这个安静的角落坚持着这样一种信仰。

去的那天是周末,刚好赶上了蜗牛每周末下午的独立电影放映,一杯特调伏特加一场日式小清新美食电影是我在蜗牛的第一个下午。调酒师苗苗是个很热情的姑娘,蛋糕师林林像是店里的活宝,大家聚在蜗牛时不时唱起一句“如果你非要离开,那我就当你死了”,“秋天的时候柿子一熟,够我们吃很久”。大概是因为老板小伟和雷子交情很好,经常叫雷子来店里食堂吃饭,所以店员们也就张口闭口全是雷子的歌。那天没能偶遇雷子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。不过在店里闲逛的时候发现了一盆奇怪的盆栽,小伟说这是雷子养的一直放在这里。未见其人,和盆栽合个影也算是个纪念。这个浩子、雷子、靳松唱过歌的现场,这个宋胖子、雷子经常聚集在一起的小食堂,这个小小的家,在偌大的北京城渺小而安静地存在着,每天来往的人不多,一旦来过就想有下一次。对了,那天有个叫王美丽的民谣歌手来蜗牛演出,就算之前从未听说过也不影响看这次现场。不管哪首民谣,听进去的融进心里的就是听者的故事与心事,就好比当你听“少年锦时”哭是你,笑还是你。

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,细雨中的阳光,春天的冷;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,一生都在半途而废,一生都怀抱热望。如果说没能见到雷子给了我再次走进这家店的热望,那我喜欢这次不彻底的遇见。

愚公移山

如果说民谣是清风细雨,摇滚乐绝对算得上电闪雷鸣。一直觉得北京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他强大的包容性:中国重要的民谣厂牌在北京,摇滚厂牌也同样在北京。民谣在浅唱低吟中唱尽人情冷暖悲欢离合是自由,摇滚疾风骤雨式掷地有声的宣泄也是自由。曾经有人问我更爱哪个,我说我不知道,就好像有人问你更爱妈妈还是爸爸,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。

从蜗牛出来,大概在胡同里走上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愚公移山(北京现今规模最大的LIVEHOUSE之一),一个坐落在段祺瑞政府旧址旁的演出场地。当天晚上聚集了国内八支很有影响力的重金属乐队,像一场摇滚乐的盛宴,让一群疯狂爱着这种艺术的人在这里尽情享受尽情释放。不愿多说摇滚现场的气氛,不是极致的喜欢就是极端的不喜欢,你或许尽情享受把他捧到天上,或许觉得他嘈杂聒噪难以入耳,但我可能更偏向前者。这次在愚公移山不是自己第一次来跑现场看演出,一直相信一个人总是有更大的可能性。一个人跑现场,听了很棒的音乐,认识了很妙的人,一切虽没有预期的美好,但总是最能让人幸福。

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。琥珀里的时间,微暗的火,一生都在半途而废,一生都怀抱热望。如果说为了赶火车没能看完八支乐队,给了我再来愚公的热望,那我喜爱这次不彻底的追逐。

立交桥

从愚公出来站在北京凌晨两点的立交桥上,吹着北京的风,从摇滚现场躁动的氛围中一下子被拉回到北京的真实。那时候北京的街道还不算清冷,只是没有了白天的行色匆匆。曾经一直觉得大学没报考北京是一种遗憾,那种感觉说不出口,憋在心里像梅雨季节晒不干的衣裳,半干不干的,收起来不是晾起来也不是。但当我站在那里,刹那间所有的遗憾都不再是遗憾,就像北京有一种力量,当我站在那里就知道,这些所有的情愫终将把我带回北京。做着想做的梦,关于音乐自由与爱情。

这几年跑现场也认识了不少朋友,听了很多故事很多人生很多变幻,慢慢的走过来竟也变成了有故事的女同学。前些时候大都是民谣演出,听听歌聊聊天,几句话之内聊得到一起的,就认识了留了联系方式,聊不到一起大不了扭头走掉,也没人会计较。这次的不一样是在重金属现场,不想说巧合,更像是机缘,我们都是自由的我们有结识的可能性。

说起来认识这个朋友还是因为一架单反。在北京胡同逛了小半天,单反也举了小半天,为了解放双手,就把相机暂时放到了这个看似是现场工作人员(日后了解到不是)的人手里。然后痛痛快快的跑到现场,颇有种身无相机一身轻的快感。后来在社交网络说起这件事还说,“要不是去工作,一定要拿着单反出六环”。想起来也真是,当天联系方式还是临走时候才留的。本该请这个北京小爷们儿喝一杯,怎料买好的离京车票时间到了,演出却没结束,匆匆离开唯独差了这一杯。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,若有下次定要补上,报这一场的救急之恩。

日后在社交网络上联系也曾谈过很多,关于雷子关于民谣更像关于北京,而关于北京就是关于生活,我们爱民谣也爱这座城市,爱生活更爱自由。我是个爱北京爱到骨子里的姑娘,一身的北京情结,一到北京全身都是泪点。而这个身在北京的小爷们儿情结多深我不清楚,了解止于此,有想象空间揣摩余地,有无限可能和期待。期待和我一样,也期待和我不一样。不知不觉中讲完了很多故事,感激的是每个回应都诚恳。这个无意中认识的,喜欢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,又喜欢雷子和爱民谣的朋友跟我说的“别怕!”想象着他操着口京腔说,“哥们前几天玩了个蹦极,去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不怕,但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怕了。也就那么回事,你也去试试!”对,定要去试试。这几年经历也算丰富,一个人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,一直追求自由又不懂自由,一直相信信仰,恨不得捧在手心顶礼膜拜。仔细想来也不知道这种信仰到底是什么。无关宗教无关未来,就是想追逐着一个东西,一直走下去,或许是自由,谁知道呢。会不会跳下去的那一刻,就像武侠小说里冲破十重天的侠士,得道了就不在乎得到。再见了朋友,我还要远走,到我还没去过的地方,天地那么大,世界那么辽阔,再次相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。正因为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,所以每个可能的下一次都是美好的。我喜欢这一切不彻底的事物。

信仰是因,得到是果,人生在世三万天,趣果有间世事无解。是非对错二十念,十方观遍庸人恋阙。所谓一刹为一念,二十念为一瞬,简单来说,人生是是非非那么多,事在历史长河里也不过是一瞬间,过眼云烟,不值一提。十方观遍,看尽世事沧桑,倒不如做个庸人,爱就爱,恨就恨,过自己的人生。我依然自由,哪怕是不彻底的自由。

呼伦贝尔

踏上通向终点海拉尔的列车,这个暑假又回来了。

高中生活了三年的地方,二十几度的夏天是这里,俄罗斯风格建筑是这里,大草原是这里,大兴安岭还是这里,那首《往日时光》写的就是这里。

“人生中最美的珍藏,正是那段往日时光。海拉尔多雪的冬天,传来三套车的歌唱,伊敏河旁温柔的夏夜,手风琴声在飘荡。”

找个晴朗的午后,坐上开往大兴安岭深处的绿皮火车,油菜花田、白桦林、手风琴还有蒙古呼麦的回响。

夹竹桃掉落在青草上,是刚刚醒来的风车;静止多年的水,轻轻晃动成冰。一生半途而废一生怀抱热望。

第04版: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