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初中开始,我就骑着我的那辆蓝色的自行车上学放学。头发随风凌乱,耳朵里永远塞着耳机,一身“痞子”气,这就是那时候的我。我飞快地穿梭在茂密的行道树下,听着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,努力地避开前面疾驰而来的车。那就是我的故乡,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乡镇,但也正因为它的小,所以还保留着许多古朴的气息。
那时候,周杰伦是我们集体疯狂迷恋的对象;那时候,大街小巷里还是能听到小贩独特的叫卖声,小溪谷里依然有鱼虾可以给我们抓;那时候,空气永远是新鲜干净的,没有林立的钢筋混泥土,没有轰鸣的大小车辆呼啸而过。那些年,我和我的几个朋友在小镇上肆无忌惮地打闹,毫无顾忌地大笑,并且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长大。
那真是一整段令人怀念的时光。
我想,每一个少年都是一个十足的梦想家,对未来、对心目中的幸福,我们都有着深深的向往。我曾幻想长大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,然后衣锦还乡,安享天年;或者我是一个绝世高手,惩奸除恶、劫富济贫、行侠仗义;又或许,我成为了学识渊博的人,穿梭于世界各地访学授课,逍遥自在。
上大学,给了我走出乡镇的机会。离开的火车缓缓开动,我向父母挥手道别,汽笛声盖过了父母的千叮万嘱,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舍。浅浅显显的足迹停留在我的身后,渐渐地都成为了幸福时光的印记。
我来到一座崭新的城市,和许多各式各样的人们打交道,习惯性地微笑,习惯性地说“谢谢”。在多元价值观的冲击下,从前的梦想变得些许幼稚与可笑,我开始“安分守己”地上学、吃饭、睡觉……日子循环反复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身边的事情我已经不太容易激动,好像慢慢地懂得了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”的道理。或许,磕磕绊绊地长大之后,人的心境会变得平和宁静,喜欢一个人看书、走路,喜欢在空寂无人的小路上低声歌唱。
梦想似乎越来越模糊,安逸的生活让我迷惘。
余秋雨说:“活在象牙塔中的人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囚禁。”我想我大概属于这样的人。我的周围,垒着高高的围墙,我一直在苦苦寻找我的梦想,寻找那一扇走出象牙塔的门。这种真实而又虚幻的寻找,不断地让我清醒。
那是一个萧瑟的冬天,我决定和几个朋友去做一次长途单车旅行,将自己彻底地放逐在天地之间,在行走中审视自己最原始的灵魂,寻回自己最初的梦想。
一番准备之后,我们踏上了征程。落日的余晖中,疲惫的我们内心满载着欣喜。空阔的城郊,只有两旁的树木和飞驰而过的汽车,阳光斜射,风呼啸而过。那种感觉无法言表。就在那个一瞬间,我产生了一个念头,也许,永远这样流浪也是件幸福的事情。
一路上,不断冥想,无论是在荒芜的山野,还是在单调延长的公路上,思考始终没有中断。回过头来,我重新审视这些走过的路,我看着它,看着它渐渐变长,直到遥不可及,消失在远处。
曾经,一个午后,我们在某处不知名的荒野停车小憩。这里恰巧是两个地区交界,沿途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村。这时,我们忽然发现路旁的G104国道界碑上,写着一句话:“一路向前,青春再续。”下面还写着旅程的出发地和目的地,以及时间日期。刹那间,我们被同样一种共鸣的激情所击中。人生处处有风景,无论是谁,我们都在路上,青春永在。
且行且止。我们一行人,就这样站在天与地之间,感受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碰撞和冲击。我开始明白,出发之前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梦想,其实早已融入了我的生活,就在那每一个细节与片段当中。
到达目的地之后,那种“重生”的快感,再次让我感受到了梦想的快乐。中国梦,少年之梦。未来遥远而没有形状,我与我的江湖,江湖之梦,生活之梦,交织融合在一起,我依然在前行。(本文系“我眼中的美丽中国”征文比赛二等奖作品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