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不清的耳语最诚恳,看不到的内心最忠贞。”这是电影《左耳》主题曲的一句词,作曲林夕。听着它,仿佛模糊走进一个梦:内心翻涌,可有太多的话无法言说;想要靠近你的心,却总也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。就是这样一个季节,终于也在这部青春片和曲调的伴随下走到了自己的毕业季。就要离开了,匆匆忙忙赶着手头上的论文,本该有的毕业情怀配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,我想我该留下点什么给我大学最亲近的一个地方——图书馆。
仍然记得第一次到图书馆二楼自习室的拘谨,仍记得第一次到电子阅览室的懵懂,也记得在这里或一个人或结伴度过的许许多多的时光。有的时候,绞尽脑汁的思索专业知识,忙碌而充实;有的时候也喜欢大脑放空,看着窗外的风景,出了神。我在这里思考,读书,做梦,逐梦;也在这里思念,感怀,回忆,流泪。就这样,四年,一恍而过。在那些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,我总想着抽空在图书馆的一隅,看一本自己喜欢的书,写一段自己的故事,给青春留下一段纪念。
春夏秋冬又一春,时间像仓鼠一样簌簌爬过,送走我们,迎来他们,而图书馆始终屹立在那里。下面是很久以前写于图书馆一隅的一篇关于《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》的书评,讲述的是传奇女子林徽因的一生。我看了很多遍,也曾把它推荐给身边的人,现在把它推荐给你。放在这里,作为我赠予图书馆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“一个人、一本书、一杯茶、一帘梦。有时候,寂寞是这样叫人心动,也只有此刻世事才会如此波澜不惊。我于江南的四月天,备一杯茶,带一本书,在我的安静角落里,与你相遇。正如此刻的天气,阴雨绵绵,水汽氤氲中,我仿佛走进了一个纯白的梦,在那个梦里我偏巧遇到了你,白莲一般的女子——林徽因。
白落梅版的林徽因传《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》将这个传奇女子的故事编织成一席精致的薄纱,我最初触摸它时,就被它沁人心脾的丝滑所陶醉。它又似乎给我食了一颗缀满雨露的清香的莲子,我想我醉了,真的醉了。如今已是深秋,三读此书,像是邂逅一段往事,而那最初的一次,发生在那个春天,阴雨绵绵的春。
这世上,不是只有烈酒才能醉人,不是只有热恋才会刻骨。有的时候,一份清淡,更能历久弥香;一种无意,更让人魂牵梦萦;一种简约,更可以维系一生。这一切,林徽因做到了。她有骨子里的刚与烈,却从未将此释放于他人。她永远只会是一个清澈明净、淡泊平和的女子。她懂得什么是真的平静,清楚如何守静,她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,她没有避开车马喧嚣,也只是在心里修篱种菊。而她最聪慧的地方,我想,并非懂得,而是做到。我们也许都清楚只要消除执念,便可寂静安然。可是我们往往做不到,做不好。但是她可以,她做得妥帖,做得自然。所以她的世界永远看似岁月安好,若无其事。尽管,她兴许只是把那些苦痛深掩着,只取快乐与人分享,可就算是假装风轻云淡,我想,她亦成功了。
书中讲述了她一生的爱恋。白落梅称她是让徐志摩怀想了一生、让梁思成宠爱了一生、让金岳霖默默记挂了一生、让世间形色男子仰慕了一生的女子。我想是这样性情的她在众多男子中做出了选择,而她的选择看上去永远是那么的不惊不惧,有依有据。她拥有梦一样的人生,拥有莲一般的清白。
终于明白,那些邀约好同行的人,一起相伴雨季,走过年华,但有一天,终究会在某个渡口离散。那时候,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,一个人的细水长流。
那一年,伦敦的雨雾氤氲出一种绝世的浪漫气氛。你也许不知晓,美丽的白莲花在此第一次悄然绽放。初到英国的徐志摩,为了结识狄更生,拜访了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。就是这样一次拜访,让他遇见了林徽因。彼此视线相接,站在那里,谁都没有说话,让林徽因这朵白莲深深的种在了徐志摩的心间,再难相忘。那一年,他二十四岁,已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,她十六岁,正是有着浪漫爱情幻想的花季少女。兴许这就叫做世间的缘吧。从此,这样的两个人开始了一场永世难忘的康桥之恋。从文字到音乐,从现实到梦境,从昨日到明日,他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他们和许多热恋中的凡世情侣一样许下彼此永远的承诺,在康桥的柔波里,他们都忘记了自己。他们如同两块美玉,诗意而又浪漫,那该是世人倾羡不已的初恋。可是世上哪来永久的美好?
林徽因是如莲般的女子,她清楚徐志摩是一个有妻有子之人,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复杂关系中。所以她退出了徐志摩的生活。初恋,对于一个花季少女,是多么美好的事情。她假装不在乎,爱在心头却努力克制,伪装。选择放弃。我佩服她将苦痛掩饰的那么深,只取快乐与别人分享,即使内心悲伤早已泛滥成灾,却看上去毫发无损。
不由想起发生在烟雨江南的初恋。其实想起来总会有忍不住的悲伤,曾经无数对恋人许下一生厮守的心愿。这些人如今又在哪儿呢?既然如此,何必当初呢?可是,又一想,倘若每个人都太过清醒看这世态,那又何来开始,何来结局,何来相遇,何来重逢。一些人,明知不该爱,还是要去爱。一些错,明知犯下会不可饶恕,却还是坚持错下去。
原来,世间的爱都相似,世间的初恋都相仿。感谢那段时光让你我付出彼此最真的情感。如今,拥有最美最刻骨最让人隐隐心痛的记忆,已经太珍贵了。正如徐志摩诗中所言“悄悄的我走了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”我们有过美好的曾经,但最终不能相守,虽有遗憾,但我只求你我各自安好,心中持有那记忆中的爱已然足够。希望来生,这两个人能够在氤氲的雨汽中再度邂逅康桥,再不分离,那该是最美不过。
有人说,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连光阴都是美的。可我想,有的时候陷入爱情太深的两个人聚在一起却也未必幸福。正如后来徐志摩与陆小曼那轰轰烈烈的爱情,总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痕。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总也不得长久。悲叹,因为太热烈,所以不可能长久。而对于林徽因,她既是莲,就不会让自己虚无地漫步云端,她怕有一天自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与梁思成的结合给了她现世的安稳。在爱情的理想与现实中,她选择亲身体味那人间烟火。她总是那般轻盈、曼妙,不给人任何的不舒适。在婚前,梁思成问她:“有一句话,我只问这一次,以后再也不会问,为什么是我?”她淡淡的说:“答案很长,我得用一辈子去回答。你准备好听我说了吗?”她是有大智的女子,太优雅,又太深刻。梁思成是聪明的,他知道林徽因心里的犹豫与决断,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已无话可说,能做的就是尽心爱眼前这个女子。而对于林徽因,选择了梁思成的这份爱,更像是选择一份责任,她用了一生的时间将它了尽。平淡却又安稳长久,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吧。
梁思成是幸运的,能够有这样一个女子与自己相伴,事业爱情皆硕果累累。尽管在林徽因死后,他又娶了林纾,但是在他心里,林徽因是无法替代的。
说到梁思成的再娶,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男子金岳霖。这个为了林徽因,一生未娶的男子。他太神奇,为了她,守了一辈子。这世上的这般不抱希望地去爱一个人的男子真真少见,林徽因是幸运的。金岳霖爱林徽因,爱得理智,爱得沉稳,也爱得深刻。他不动声色的爱更像是一个奇迹,令所有的看客为之涕零。在林徽因死后很多年的一天,他邀请了很多界内好友参加宴席,席间,他突然站起来深情地说今天是林徽因的生日。席间好友皆为之感动。深情至此,林徽因这一生,自当无悔。
书读至此,林徽因一生的情感已是脉络清晰。只想说真爱无悔,无论你我以何种方式来对待自己的情感。只要真心付出过,拥有过,珍惜过,就是最大的慈悲吧。后来的后来,徐志摩在奔赴红颜林徽因的一个研讨会途中坠机身亡,化作了一片云彩。陆小曼为此痛不欲生,终因心力交瘁而死去。林徽因在病中见了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,了却了心头的愧疚,于自己五十一岁的四月天里,将生命交还给了岁月。这个故事,就此结束。
白落梅的笔触太细腻,触动着我的心间。
她说: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这句话第一次是在哪儿看到的已经记不得,又到底是谁的原创更加无从得知。相信读过这句话的人心中都会生出几许暖意,像是对某个远去故人的祝福,又好似对所爱之人一声温和的叮咛。仿佛只要对方幸福,那么这个世界从此就不再下雨,只有晴天。
既是说出如此珍重的话,就该有一场美丽的离别。在散场之前,彼此再牵一次手,彼此再对视一回,以后爱与不爱,见与不见,都不重要。我总以为,在人生诸多的交往中,任何一次深情的回首都是让自己万劫不复。其实所谓的情深不过是交付一切,忘记时光,忘记自己,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。
我想,爱能够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。
时至今日,也只想轻轻的跟你说一句: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你听到了吗?
想以林徽因的诗作为结束语:
“冬有冬的来意,
寒冷像花,
花有花香,冬有回忆一把。
一条枯枝影,青烟色的瘦细,
在午后的窗前拖过一笔画;
寒里日光淡了,渐斜……
就是那样地
像待客人说话
我在沉默中默啜着茶。”
我仿佛看见午后阳光下,一个温婉的女子端坐在桌前,轻轻地啜着茶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平和笑意,淡淡轻轻的。
这就是林徽因,她总是不惊不惧,淡雅清恬。不管命运的利剑、滚滚的红尘以何种方式袭来,她的清淡的盾总能让一切变得平和。她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传奇。
读《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》,我像做了一场梦。醒来兀自发现手中握着一朵沾有露珠的白莲花。

